镜子夏日阳光灿烂的午后

 [转]  我在郑州。今天早上坐9路车。人不多。京广路站上来了两位老太太，一看就知道是去碧沙岗公园晨练的。车的前排已经无座了，老人向后门走去。车辆启动后，两位前排的中学生主动站起来，让老人前排就座，自己移向后排。
　　 这种情况我在郑州常见到。即使车辆非常拥挤的时候，也不时会出现让座的情况——对象就是老人，小孩、孕妇和抱小孩的乘客。据我观察，还没有出现孕妇和抱小孩的乘客上车后没有座位的情况。而且让者和坐者都很从容的。
　　 我几乎在所有的大城市乘坐过公交车。郑州乘客互相让座的比例是最高的。随便举一下北京上海的例子吧，都有不愉快的经历。北京公交太挤了，一次我们几人到北京，省省钱，坐公交吧，又不急。当时正值上班的高峰，不一会儿，车厢里已经塞满了人。车到公主坟站，又有大批人挤着上车。我在中门附近，车辆在停稳后又过了几秒中，车门才猛的一下打开了。人潮汹涌地冲了上来。潮水把车上的人冲向两边，或者挤压在车窗上。最先冲上来的竟然是一位老同志，六七十岁年纪。他上来后目光炯炯地巡视着四周的人，早晨的光线照出他额头的汗亮亮的。在我印象中，他上车后似乎还踌躇满志的伫立了一下，似乎扮演了一个领路人的角色，不容易啊！但这踌躇随后就被后面的冲击波冲散了。可冲击波偏偏把老人推到了我的身边，使我有机会领略到老人不屈不挠而又软硬兼施的争夺有限空间的斗争技巧，能够率先上车绝非偶然！我根本就不想和他“斗争”，而且也没法跟他竞争——那么大年纪了，所以我只能保持一种很痛苦的姿势，或者换为更加痛苦的姿势。整整坚持了一路。从那后，我没有再坐过北京的公交，要么地铁，要么打车。而在我此前的数次的乘公交车的经验中，没有发现一次让座的情况，即使在人不拥挤的情况下也是如此。我还问过我一些在北京工作的朋友，他们也不怎么见到让座现象。
　　 有一次在上海西藏中路，七八个人在等公交，一位年纪稍大些的老太太夹杂在其中。车来后，老太太毫不示弱，冲向前去，在上车途中费力地用腰肢（没错）左一拧右一拧挤掉了她的竞争者，“顺利”登上了车。车上其实人不多，但是没有位置了，一路上没有人给她让座，坐在她旁边的几位学生，说说笑笑讲了一路。听不懂。
　　 讲这两个事情绝无讽刺老人之意——老人是无奈的，他清楚自己登车时和上车后的处境，所以才极力争取好的位置（在中国“位置”不一向是争出来的么？）。可叹。
　　 讲这两个故事也绝不是歧视北京或者上海——虽然二者各有自己的一堆缺点。我想说的是歧视本身。
　　 郑州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城市，老一代市民基本上（80%左右）来自于全省各地。郑州这个城市没有歧视。她既不歧视北京人，上海人，也不歧视来自偏远地区或者县城的人。要说也算是一个大城市了，彼此的冷漠可能也有一点儿，但歧视没有。
　　 所以，在郑州的公交车上让座率比较高。五讲四美只是一方面，大家彼此觉得比较平等时，就有了责任感和积极性。北京和上海人的素质不是不高，只是她们是全中国地域歧视的发源地。所以，在公交车上，本地人不会给外地人让座——阶级基础不同，凭什么。外地人也不会跟本地人让座——该。而歧视一旦产生，也就不分本地人和外地人了，本地人之间，外地人之间也互相歧视（而本地人外地人本身概念就比较模糊），大家于是相互觉得冷漠。
　　 歧视发生在最偏僻的角落，属于最愚昧的群体。而且往往是出于弱者的自恋和反抗。
　　 对了，郑州是河南的省会，在郑州，老年人坐公交车是免费的。所有的公园对一切人都是免费开放的
镜子补充：

    前几天看新闻，有一个新闻是关于北京公交车售票员是否应该在号召乘客让座未果的情况下主动让出自己的座位的讨论。这让我这个从小在郑州长大的人觉得十分的不能理解。

    首先，在郑州，售票员这个名词在十年前就已经消失了。记忆中是在我上小学五年级或者六年级的时候，郑州的公交开始施行无人售票，所有乘客一律前门上后门下，自觉投币。十年来，郑州公交车票价从五毛涨到一块，无人售票的执行过程中从未有过任何问题。相对于我在北京，感触最深的就是前门上后门下这个过程。郑州的公交车站，等待的人虽然没有排队，但是车来了，大家会很自觉得等在前门，并且是一定要等车上的人下来了才上车的，人再多都是这样。不像在北京，车一来前门后门都堵满了人，不等车上的人有没有下干净就往上挤。好几次坐特8我都会听到还在车上的人急得大叫“让我下去”，可是车下的人还是不管不顾得比赛似的往上冲。还有好几次站在门口的我侧过身去闪出一条道让车上的人下来，却立马被后面强大的冲力撞得一个踉跄。

    第二，在郑州人眼里，让座确实是在自然不过的事情了，当我在北京的公交车上听到售票员喊“哪位乘客给这位老人让个座”的时候我的感觉是诧异。我想所有的郑州人都跟我一样，在心里，让座这件事情不是什么大事，没有那么严重说成是一种必须完成的义务，也没那么严重说它是什么道德的体现，只是当一位老人，小孩，带小孩的人，或者孕妇站在自己座位边的时候，站起来就像是一种条件反射。

    在郑州老人坐公交车免费也是很多年前开始的事情了，每位老人都有一张特别的IC卡，上车刷卡后，机器会报出“老年卡”三个字。车上的人听到这一句后都会看向门口，然后座位比较靠前的人会主动得站起来招呼老人过来坐，自己站在旁边或往后门方向移动。郑州有一些比较特殊的线路，是老人或者小孩经常搭乘的。比如我坐了十几年的201。这条线路途经郑州市火车站，银基商贸城，公交医院，幸福路小学（我的小学），武警医院，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郑州大学，郑州市二中（我的中学），交通学校，文化宫路批发市场，郑州市一中，伏牛路批发市场，并且线路经过很多老居住区。因此这些线路乘坐者多为老人和学生。我在幸福路小学上学的时候，就经常看到这样的情景：满满一车的同校学生，上来一位老人，会有一位同学站起来让座，老人与孩子推让半天，此时又会有其他的孩子站起来让座，所有人都是乐呵呵的，气氛很愉快。后来到二中上学，同学很多都是坐201上学、回家，所有人都会达成一种共识：坐201除了下晚自习回家这一路，平时即使看到有位子空出来也不会去坐的，因为车驶到下一站必然会有老人上车。

    在北京我让过几次座，每次都让我很心寒。一次坐801，人很多，上来了一位60岁左右的人，走到我身边时我起身移到了一边，让他坐在我的位子上。那位老人面无表情坐下，没有任何别的反应了。我想他是把我当成要下车的了。看来北京的老人还没有接受有人会主动为其让位这件事实了。

特此声明：在这里拿北京作比较，并不是我歧视北京，也不是对北京这个城市有偏见，也不是要贬低这个城市。只是因为我离开郑州后在北京实实在在的生活了两年，看到了很多真实的现象，也有很多切身的感受。而对于其他城市我了解不多没有发言权。